真正的LARP玩家的朋友圈不设标签,因为那才是他们的真实世界

2017年05月15日   来自shidajiyan

我还没想好明天去北京可汗聚会要穿什么,因为今年的主题走的是维斯特洛的风格。我确实是一个《权力的游戏》的粉丝,但是家里却没有这方面的行头,而且显然也来不及做了。如果说要是“星球大战”或者“哈利波特”的主题,我倒还是有现成的装备。

从这一点看来,我绝对算不上“敬业”的Larp玩家,而且我的朋友圈还分标签,有时候我发布自己生活某类信息的时候会屏蔽某一类人——我一向算不上什么爽快的人。


1.jpg

(“克苏鲁迷踪—格林·梅朵斯”进行中,在不了解情况的人看起来,确实画风诡异)


巴尼是绝对不会这样的,两年前他参加可汗“克苏鲁迷踪—格林·梅朵斯”的Larp团时穿着一身白大褂,玩了一场“孤胆英雄伪装成精神病患者破灭邪教徒仪式终以微弱优势拯救世界”的游戏,他把自己的全新面貌发到朋友圈中,让围观人群大为意外。

“因为我不常发朋友圈,所以很多人突然看到我这个样子,以为我是去参加了什么培训或者被传销组织拉去洗脑。”后来这件事被当做笑谈,巴尼总是拿出来和圈内人分享,“说到被人当做怪人这一点,作为一个死肥宅表示看得很淡,认可自己的爱好并不掩饰也是社会人的一种奇怪自信表现,不是吗?”

确实,LARP扮演者身上有着一种神秘的“自信”。LARP的英文全称写作“Live action role playing”,可译为“实况角色扮演游戏”。LARP与Cosplay不同,后者是扮演别人,目标是装扮得更像,在舞台上表演给别人看。而LARP更多地强调自我:自己订制穿扮,选择自己想要扮演的属于某个时代、某个背景或者某一设定的角色,然后和他人互动在一个剧本下展现自己的个性。


2.jpg

(这是第一套属于非龙自己的装备——通常一个专业的LARP爱好者家里会准备几套行头,根据不同风格的活动,搭配穿着)


非龙算是在可汗游戏大会上出现的又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人物,在她红色的斗篷下面有一副制作精良的皮甲。通常有专门的淘宝店会处理这样的客户需求,你只要提供你想设计的装备的参考图或者视频截图,店家就会做出适合的行头。但是这种方式通常比较适合Cosplay,换做是货真价实的皮甲就比较贵了,而且也没办法加入出适合自己的特色。幸好非龙有一个手工超强的朋友,量尺寸、买材料、借工具,虽然一路磕磕绊绊,但最终还是成就感满满。



3.jpg

(很可惜,LARPzeit只发行德语版本……但相信对于知识渊博的LARP玩家们来说,语言从来不是什么障碍。)


近几年,随着社交网络的发达,LARP在国外虽仍不是主流,但也确实聚集起了同道中人。德国的《LARPzeit》杂志出版了55期,每一期都会采访民间活跃的LARP团队与个人,除了刊登他们在小树林中深入浅出或者摇摇欲坠地踩着城墙的照片外,还会有很多配件的考究与制作的经验分享。

同样,LARP的真人秀也成为了一种全新的娱乐主题。最早让这件事火起来的是“The Gamers”这个团队,他们拍摄的微电影成为了跑团玩家中流传的经典之作。在此之后《LARPs: The Series》成了Youtube上的人气节目、ABC电视台的The Quest让这项小众活动登上了主流媒体。


4.jpg

(帕尔默·拉奇这位VR行业的先驱者从Oculus离职后首次现身竟然是在Machi Asobi动漫节上扮演“静静”……我当时就把自己的Oculus甩到垃圾桶中,太辣眼睛了!)


LARP在欧美被人们接受起来显然更容易——去参加像GEN CON这样类型的展会活动时,如果你只是正常打扮,身上不带一点符号,反倒会显得格格不入。这件事或许跟化装舞会的习俗并无太多关联,但相对中国,西方人确实有许多优势。首先在执行层面,就像为什么欧美拍古装剧代入感极强,中国人的历史剧不在后宫就是战场上的一笔带过,因为对于在史料的保存与还原,两者存在着极大的差距;其次则是在于参与者的性格,相信关于“西方人外向善于表露自己,东方人相对内敛含蓄”的说法大家都不陌生,于是我们不仅自己很难冲出羞怯的房间,甚至会隔着有色玻璃看着那些穿着怪异的孩子。


5.jpg

(可汗游戏大会今年的官方海报,有时间,有地点,可以现场买票……看到这里你已经躲不开广告了!)


现在,我们理所当然地理解了西方人对于LARP的投入,但明天我要见的这些中国人,他们为何对这个游戏产生了货真价实的喜爱?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会在这个北京的周末,把自己关在酒店的包间里穿着奇装异服、说着天马行空,进行着一场彻夜不眠的游戏马拉松?

张昊被圈内人称作天猫(或者加上老爷),是国内最资深的D&D文化推广者,也是创办可汗,并且将LARP活动植入其中的发起者。在一个周末的对谈中我揶揄他说,你们这次可汗拍的宣传海报,老外在上面就挺和谐,加上几个人中国人上去产生的违和感看起来就像是《权力的游戏》成人版。

这当然是玩笑,他也自嘲说不定自己是里面最丑的一个,但是这却可以代表大部分玩LARP的人真实的状态:我穿上这身衣服之后我就觉得自己是最牛逼的,别人怎么看我?其实根本就不曾想过会被别人怎么看,因为我们就是来享受游戏的——所以就算我们把游戏的照片发到朋友圈,也根本不在意会被谁看到。

这种“基于沉浸感的心理建设”让我极为好奇,但是在张昊看来,也许这些人就是想把内心世界在一个合适的机遇下表现出来罢了。


6.jpg

(全情投入,去体验你没发成为的那个人。PS:这不是非龙本人……)


非龙对我说过她平时是一个很胆小的女孩,有时候总想一个人静一静,甚至她会在朋友圈里每天拍一张天空的照片,那就是她抬头看天的刹那,甚至也不讲究光线与构图。一个有这样习惯的人,内心一定是丰富的。但是她却坦言之所以平时会成为一个沉默的人,是因为身边少有和她同好的人。现在在玩LARP的时候她有了机会在一群和她一样的人中间扮演一个和平时不一样的自己,“比如有一次我在一个团里要执行任务保护A,但是B的脚本是一定要带走A,所以我就连拖带拽地不让他得逞,过程看得我好像很狼狈的,但是我完全沉浸在我的角色之中,顾不上这些——现实生活中呢,我可能会犹豫吧,不是一个会为了保护什么拼命的人。”

你说不清哪一个是最真实的她,你也说不清那个真实的她会因为什么从日常的身体里冲出,冲到她日复一日仰望的那片天空之中。


7.jpg

(张昊和Dan是可汗的创始人,每一年他们他们的策划会主题都是“如何让玩家玩得更开心”。)


我问张昊,你觉得玩LARP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在他们之间是不是拥有某些共同的特质?他想了一下告诉我,在中国这十年,这个群体的侧写正在发生变化。“如果说十年前,这些人可能是爱读书、内心世界丰富但是又有一点社交障碍的,很少见到有交际花类型的人会来玩LARP、跑团。他们可能滔滔不绝地跟你聊一下午魏玛时代,但是你一提到日常的话题,他们马上就断了弦。不过最近……“他放松了一下眉头,“现在这个门槛感觉上在变低,更多的浅度用户加入进来,可能玩桌游或者电子游戏的人也会想要体验一下”,他指指窗外的三里屯马路,”现在街上穿着奇怪的人多了,磨得我自己都没什么猎奇心理了,这可能就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吧。”

当然,在巴尼看来,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他认为LARP应该有自己的门槛,玩家应该“有才华、懂幽默、知晓专业技术和知识”,否则游戏的体验就会很糟——看起来传统的游戏鄙视链又多了一环,这实在像极了张昊给出的“硬核玩家侧写”。


8.jpg

(穿扮好,动起来,遵循规则,这就是LARP的简单要领,其精彩程度取决于玩家的个人能力。)


我看到过一个很好的总结,LARP就是三种事物之间的深度互动:世界、规则和其中的人。那些创造虚拟世界的人打开的其实是他丰富的内心,而走进去的人在遵循规则的同时丝毫不掩饰自我的个性,并且为他们身上独特的一针一线感到骄傲。


转眼之间,可汗就将迎来了他的第六年了,渐渐地这个玩家聚会找到了属于它自身的特点:让玩家全身心沉浸在游戏之中,扮演(或者对某些人来说是“唤醒”)一个自己想成为的角色。


我们的人生,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我认为你该像我一样,在周末来一次未知的体验。


9.jpg

(最后放一张美图,我希望明天现场我能遇到这样的妹子……)


如果你产生了对LARP的好奇,我们在这里给你五个参与建议:

1.提前熟悉这些人:可以先加入到讨论群中,了解一下,因为这些人往往在网上会表现出他们的真实世界。

2.自我的心理建设:从好奇到实践,从认为自己在别人眼里很酷到完全不去想这件事,不是自我催眠,而是一种自我放飞。

3.自我介绍并且夸奖别人:在场地内和这些人见面了,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比着看谁更能逗笑大家,同时也别忘了夸赞其他人的装束,这也是把妹的基础要领。

4.即便你穿得不符合体系,也没所谓:也许你没有这一日迎合主题的着装,没关系,现场会有各种各样的游戏,融入其中比什么都重要,别拘着。

5.试着把快乐的自己分享出去:既然你“来都来了”也“放开玩了”,跟别人要一下他们相册中的你吧,别设标签,把它们发到朋友圈,可以美颜一下,但这和勇敢无关。



分享:

你无法完成此项操作

请先去登录网站,再来支持我们吧

桌游世界因你而精彩

登录个人账户我还没有注册